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陈步一 发布时间:2015-03-17 浏览量:844 |
毫无疑问,对于古今中国文人来说,书房最能彰显文人的知识格趣,也是探究文人情性思想的神经中枢。所谓的文人书房不应只是被书籍堆满的屋子,就中国古代书房建筑普遍元素和生活功用而言,书房是文人的家,是精神灵魂的孕育之所,也是彰显生命活力的美好栖息地。因此书房建筑及相关制物饰用诸器,亦往往追求典雅高尚大美而隽永;综合已有的资料表明,无论是上自帝王将相,抑或是文人学士一族,其书房器用无不呈现出造型、质地、色彩、工艺等无比丰富的中华制造和文化审美内涵,凡此种种都是文人精神追求的淋漓反应。在文人的心印中,书房和器用又是自己终生相伴、生死不舍的精神恋人。“长物”一说足以印证。
书房是创造华夏文明的重要组成部份,是天人有道、润物无声的文化道场,更是儒释诸家出世入世、有为不为的无形界格处。亘古以来,从帝王至卿卿,虽人世变迁、风情万种,然文人心室最为璀璨而不朽。当下文人书房更是标柄时尚,不让古人,其中不乏兼集古今人文大观之妙造,着实不容小窥。
多年以来,国际上从事人文相关学科研究的学者们,一直着眼于相关学科的基础学术工作,从而停滞或忽视了对书房文化遗存中的人文内涵与中华制造的脉动探究,多是有文而不学的混说;这显然是造成表面空洞学说的普遍原因所在。近二十年来,在中国文化遗产学、文物学基础理论研究方面虽门类、学论各有则重,但灿然揭示“小文物大文化”的学术成果则实为观而叹止。
至本世纪初,以学者杨之水先生为代表的研究堪允善学。然而,制物文化博大渊深,它是人类文化遗产学中探究人类文明行迹的重要途径。立足遗产学的角度,文人书房学的派生,必将依托诸遗存,佐以美术考古与功用体悟式的立体研究,再以时代、文献、图绘、审美、制造工艺等综合知识信息条件,推理生成为文人书房文化学的理论架构,推动文化遗产学学科的不断发展完善,从而揭示古今人文脉动的普遍关联,启发指导人类优秀文化创新,以期凸显文化的广泛效益,这必将成为书房文化学等相关研究的核心学术价值。
由此,过去纯粹理论的枯燥研究也必将转化为犹如旋律一般的美妙和富有意趣;当然,书房文化学研究已不仅仅是文物学所限定的知识和方法了。诸如汉唐以来历史人文审美的脉动关联与差异、政治与宗教礼法盛衰流变、人文创新与格物制造工艺传承、经济与科技促生的成因等等。如此以来,人类一切文化与文明的烙印在顷刻间浮印的更加清晰而极负意象。应该说,书房文化以它附载的人文历史广泛信息的普遍性、文人与审美情性以及区域文化的多样性,在人类文化遗产学中俨然自成体系;因此,书房文化学所揭示的,正是以相关历史文化遗产的客观角度,从宏观到微观的人文探究,使得研究自然的向着人类过去和促生未来文明的腹地更直接的穿越和延伸了。
透过文献和遗存,不难发现,书房文化如此曼妙的弥漫在悠久而广袤的人文印迹中。在中国历代绘画影像中,文人画表现的情趣追求无不张显出文人与书房文化的内在精神关联,那些曾经真实存在的文人情态也无不与今天人们的鲜活生态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又绝非心不深幽的观者可以简单的揣测意会的。
而有关文人情怀在绘画中的反映,往往是以雅集式的户外郊游畅聚,抑或是书斋中宁静自处、陶然世外的别致情景;而古代文人交往或书房中独处时的外在形态,一般不外乎溶汇古今文人所独衷的茶、酒、琴、棋、诗书画或临渊独坐的气氛与环境中,而这一切都集中反映了文人的内心深处对亲近自然、感悟天道、安享美善的毕生追求,抑或描绘文人的放浪形骸一如陶渊明式的隐逸之美。因此,无论你对此作何种观想,你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作为能够托举中华文明博大文化的重要载体,其实大都在书房文化的漫妙遗存之中凸显无余;也可以说,书房文化是承载启指人类文明方向和铸就新文化历史中最为清晰而壮美的文化圣道;由此推及全人类文明史,书房文化无不显著。
然而,书房文化体系是一个极其庞杂、博大的多元学科知识体系,其涉及到的领域远非一个人用几十年的时间可以诠译,它是人类文化遗产学中最为重要而庞大的研究工程之一。近年来,笔者试图综合古代以来文人书房的历史遗存与人文生态的角度作为研究的切入点,一时间,面临的问题也实在很多,比如:什么是文人?不同历史环境古代文人的生命精神诉求与差异是何?文人心性特征和代表人群是何?特别是魏晋隋唐以来,不同文人的生存环境与方式、情性和职业都有哪些差异和必然关联,成为影响并决定他们的审美好恶的主要因素是什么?今天世人口中的“雅”和“俗”在特定历史环境中的具体审美表现是什么?千百年来他们的吃、喝、穿、用、悲、苦、荣、辱、哀、喜都是什么?伴随文人情怀之书房文化课题研究,笔者对变迁中的一切感知和探险也充满期待。
对于中国传统书房文化的研究,之前曾有学者涉及,而查其研究特别是对古代文人书房人文构成方面的研究论述中,许多局限使得研究困难重重。比如汉唐时期的书房建筑以及家具椅凳等诸器用资料较之明清实在是少之又少,而仅凭客观上的考古资料已无法准确的还原唐、宋时期的文人书房了。些许的胶着之后,笔者尝试立足遗产学角度运用文物学以及美术考古学等方法,把研究对象界定在极具文人情怀、擅长书画的古代代表性文人艺术家个案入手,试图借助文献信息的掌握,努力探寻他们与书房的些许关联和影迹并有所描绘与立体展现,这也许如同望闻问切中医式的诊病了,至于把的是否精准,只有征问过往的夫子们了,也许那正是我所期待的精神裁决。
诚然,这个研究本身就是一次对古代文人书房文化的发现和再创造,而无论如何,创造与历险都是最值得去做的事。无疑,文人与书房文化这个选题也仅属于笔者的个人兴趣和所憧憬的梦中情境罢了,或者根本算不上啥子学问!